哥哥走過來。
他本來就憋著一口怒氣,這下可好,找到了發(fā)泄的突破口,雖然沒敢動手打我,但也差不多快要把我胳膊捏斷了,把我拉到門外,竟然壞笑著說道:
“你知道你在干啥嗎?說好聽點叫猥褻,說難聽點叫強jian未遂,就這罪名,我能讓你再進去六年你信不?”
我信。
我當(dāng)然信。
這么多人在場,都是一伙的,就算說我強jian成功,我也百口莫辯。
我并不想解釋那么多。
起碼我已經(jīng)試探到了,大姐的確是裝瘋賣傻型的人,城府深得可怕,從她剛才一眼揭穿我的謊言就能看出,跟她混遲早要被騙。
我看了眼大姐,想問:
你開車載我回來的路上,不是說過要罩著我嗎?先是荀千靈不能惹,又是把我送到地下室的尸庫,現(xiàn)在又來栽贓我,你啥時候罩過我?
大姐回避我的眼神,依然很委屈的表情。
“有本事你們把我送進去,六年之后再來問我要曲譜。另外,我有心上人,見過美玉,眼里容不下你們這些沙石!”
我掙開哥哥的手,走回了自己的屋,并反鎖房門。
真氣人!
不就是半張曲譜嗎,用得著這樣嗎!
我看了眼桌邊放著的手機,極度懷疑大姐有沒有在里面安裝跟蹤器,要是老二在就好了。
我拿起手機,想把它關(guān)掉,還給大姐。
發(fā)現(xiàn)竟然有三條短信。
是伍夜靜發(fā)來的!
這妞,還知道聯(lián)系我。
點開第一條短信,看到內(nèi)容的一瞬間,我并沒有明白什么意思。
因為內(nèi)容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呵呵,你會后悔的……”
不過下一秒我就反應(yīng)過來了,這特么是剛才在樓上荀千靈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那聲“呵呵”讓我起雞皮疙瘩。
再看第二條,第三條,內(nèi)容都是同樣的。
應(yīng)該是我剛才在大姐房間沒拿手機,沒有看到消息,所以荀千靈才連發(fā)了三條。
伍夜靜的手機,竟然在荀千靈手里!
怪不得她有那樣的自信。
很難想象荀千靈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能從江湖大盜伍夜靜的身上拿走手機,而且一直忍著沒說,沒有露出一絲痕跡。
我正發(fā)愣,又來了條新消息。
還是伍夜靜的手機發(fā)來的,內(nèi)容是:“帶上曲譜,跟我們走!”
我拉開房門。
哥哥、荀千靈、王家兄妹以及大姐,都坐在沙發(fā)上,一個個看著我,眼神耐人尋味。
大姐率先開口說道:“姐跟你開個玩笑啦,這么經(jīng)不起逗?徐老通知咱們了,帶上曲譜,走啦!咱們可說好的,一起吹奏一曲千年笛聲,不能食言哦!”
“在我身上,走吧。”
我?guī)ь^走出了家門。
南陵大學(xué)就在樓下不遠,三兩步便走到了校門口。
白天的校園里鳥語花香,時不時的還能看見幾個留校的學(xué)生,或情侶、或獨自漫步,一派和諧的景象。
大姐他們跟在后面,臨近正午的陽光灑他們身上,煥發(fā)出朝氣蓬勃的樣貌,和普通的大學(xué)生沒有什么區(qū)別。
若非了解至深,誰能想到他們的內(nèi)心如此陰暗,竟然綁架伍夜靜!
來到實驗樓。
哥哥不放心地問我:“你到底拿沒拿曲譜?”然后上下打量我一番,懷疑的目光又加深了許多。
夏天穿衣服這么少,滿打滿算就三件,而且口袋癟癟的,當(dāng)然沒拿。
王家兄妹在竊竊私語,應(yīng)該早就看出來我身上沒有東西,只是不敢確定。
哥哥問話的時候,王子文趁機上前環(huán)住我肩膀,前胸貼我后背,十分的基情,用他一向文質(zhì)彬彬的話語說道:“東陽是個講信用的人,不在身上也有可能藏在附近,是吧?”
“不在身上”這四個字,故意加重語氣說給大家聽。
哥哥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想說話卻被荀千靈打斷了。
荀千靈在白天的校園里正常了幾分,只不過仍然不茍言笑,冷冰冰地道一句:“你要人,還是要曲譜?”
她說的人是伍夜靜,我只能這么理解,總不可能是她自己吧。
反正不管是誰,我的答案很確定:“要人。”
哪知荀千靈的舉動嚇我一跳,竟然慢悠悠地走過來挽上了我的胳膊,她身上那種天然的陰森森的氣息,讓我不自覺地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以為哥哥會暴跳如雷。
沒想到他只是很正常地罵道:“就他媽給你一個月,自己說出來的話,一口唾沫一根釘!”
我被他說得一下子很懵。
呆站著有點不知所措,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在這里答應(yīng)我的條件。
可我現(xiàn)在上哪搞曲譜!
當(dāng)年爺爺臨終前,一把火將那半張曲譜燒成了灰燼。
并囑咐我:
“陽,不要對人說起此事,只當(dāng)它還存在,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日落西山還復(fù)起,月下無人鬼吹笛……”
直到今日,我只能理解前半句“日落西山還復(fù)起”,說的是燒掉還會再得到。
或許吧。
總之我現(xiàn)在沒有。
大姐笑瞇瞇地開口活躍氣氛,道:“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大家開開心心地和睦相處,這樣多好呀!”
說完便帶著大家走進了實驗樓,朝著四樓的解剖實驗室走去。
我晃了晃胳膊,示意荀千靈放開我。
荀千靈說:“曲譜拿不到,你跑不掉。”
這話要是從一個正常人的口中說出來,可能還有些許的曖昧,但是從荀千靈口中說出來就只有瘆人。
她是專門綁架我的。
我試著用力甩了甩,胳膊像是被兩條鎖鏈捆綁著一樣,甚至無法大幅度晃動,感覺荀千靈比我哥哥的力氣還要大,而且不止大一倍。
難怪小時候我沒有打過她。
我問荀千靈:“我的朋友在哪?你為啥有她的手機?”
荀千靈沒有吭聲,當(dāng)做沒聽到,就像一個人形枷鎖把我牢牢控制著。
我搞不懂,她明明已經(jīng)拿伍夜靜要挾過我了,而且我也同意了帶著曲譜過來,她為啥還要答應(yīng)我的條件?
走到解剖實驗室。
還是那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開的門,他好像跟我有仇似的,見到我就明嘲暗諷道:“小崽子,一上午不見,多了個媳婦?能耐啊你!”
“過獎。”
我想拱手做個禮,卻被荀千靈拽著胳膊抬不起來。
實驗室里,原本停放青銅棺的臺子上,已經(jīng)沒了棺材,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寬大的白布,布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九根骨笛。
骨笛被清洗得一塵不染,看起來有點晶瑩剔透的感覺。
徐老又開始裝逼了,大手一揮,道:“關(guān)門,拉窗,點蠟燭!”
“要洞房花燭嗎?”我不由覺得好笑。
徐老深沉地點點頭,道:“燭火象征著黑暗中的希望,同時也象征著盤古開天,生命由混沌降臨人間……”
連大姐都聽不下去了,岔開徐老的話題,提醒道:“徐老,時間不早啦!讓大家先試試,免得午夜凌晨出差錯!”
大姐的意思,現(xiàn)在只是排練,午夜凌晨才搞正式的儀式。
我告訴他們:“我沒學(xué)過音樂,不會吹笛。”
哥哥瞪我一眼:“別說那么多廢話!不會現(xiàn)在就學(xué)!曲譜拿出來!”
哥哥這樣一說,大家又把目光聚到了我身上,那種眼神,好像隨時都要沖上來把我扒光。
說實話,我想跑。
可又跑不掉。
事態(tài)發(fā)展到現(xiàn)在,并沒有按照我的計劃來,我根本就沒有應(yīng)對的措施。
我原本想的是,他們找我談判,到時候我會說:我害怕曲譜交出來之后你們不守約,所以必須要一個月期限到了才能給曲譜。
當(dāng)然,一個月到了我也沒有曲譜給,白白占一個月的便宜……
現(xiàn)在可好,都怪伍夜靜,讓我又一次為了她的安危淪為階下囚,變得騎虎難下。
我只能拖延一秒算一秒,跟大家說:“你們先練荀千靈那一半曲譜,我聽聽骨笛的聲音,待會兒就給你們。”
說得連我自己都覺得牽強。
哥哥當(dāng)然不信,張口就要發(fā)飆。
結(jié)果荀千靈搶先沉沉地罵了句:“草,我曲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