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狠狠一縮,立馬抓著刀子直接抵在了他的后頸處。只要他一有動作,我就只能把刀子捅進去了……
但是林平安好像看不見我似得,面上什么表情也沒有!除了一開始的眼波里,似乎有微妙的反應外,其余就跟死不瞑目的尸體沒什么兩樣!我猶豫的握著刀子在他脖子上動了下,最后還是收了回去!他就像是沒看見我個人般,該晃動還是晃動,攝魂鈴該響還是響!
讓我有點疑惑,難道……就算我把那符水扣吐了,也還是有效果?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算不幸中的萬幸么?
攝魂鈴一響,槐樹的樹葉也開始了晃動!隨著它晃動,幽怨的歌聲由弱漸強,因為靠的近,我也聽得更清楚!每一次幽怨的呼吸和轉音,就好像響徹在我耳邊般,聽得我渾身說不出的難受,好幾次胸口悶的厲害,差點想吐。
歌聲傳開后,便跟那晚上一樣,從林子里走出了不少動物,一個個虔誠的跪在槐樹周圍!而隨著動物出現(xiàn)的越來越多,村子里也終于有了動靜,一個人最先走了出來,是蕭叔!
可是……蕭叔在走到石灰粉灑下的圈上時,就好像被一股什么力量給牽引住了,竟然在外面兜起了圈圈,怎么也找不到進來的路般!黑衣人看著有點似乎有點震驚,想要過去將那人給拽進來,可是在走到圈子的周圍時,竟然也出現(xiàn)了一樣的情況!
開始兜起了圈子!他燒了好幾張符,都沒能跑出去,反而還把自己弄得有點狼狽,黑衣人震怒之下,拿出了一個人骨頭!人骨頭上篆刻著的文字,就如同螞蟻般,密密麻麻的!他祭出人骨頭后,便盤腿坐在了石灰粉的邊緣上,甩出好幾張符箓,貼在人骨頭上!隨著符箓的飛快燃燒,地面像是晃動了下,以人骨頭為中心,往旁邊裂開了幾條地縫!
一連甩出十多張符箓后,黑衣人吐了口血!血液滴落在人骨頭上,人骨發(fā)出了幽幽紅光,順著它裂開的地縫中也相應有一道紅光閃過!紅光的速度非???,可是紅光所過之處,二伯插在周圍的小幡旗全都現(xiàn)了出來!
小幡旗全都找到后,黑衣人這才怨恨的站起來,將之一一廢了!
小幡旗一廢,蕭叔終于不再繞圈子了,像是終于找到了方向般,朝著槐樹又走了過來,虔誠的匍匐了下來!我又是震驚于二伯布陣的強大,又有點著急,小幡旗被拔掉后,我們該怎么辦!
二伯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般,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小腿,似乎在說讓我別慌!我看著他一臉的淡定,就只好把擔憂咽回了肚子里!
有了蕭叔,自然就有第二個人!
兩個……
三個……
……
九個……
到我奶奶出現(xiàn)時,我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死死的盯著村口的位置,生怕我媽會從那邊出來!雖然我心里知道,有交代江兮兮,可我真的很怕出現(xiàn)任何意外!隨著村口里又有動靜傳來,我的心更是慌了,耳朵邊只剩下了心臟跳動的“咚咚”聲!
終于,下一個人出現(xiàn)了……
不是我媽……
但也不是跟我有血緣關系的人,而就是一個普通的村民!不知為何,我看著他,心里依然沒有半點放松!月光罩在他們身上,就如同籠罩著一層血霧,泛著淡淡的紅色……
十個人都出現(xiàn)后,按照那晚上的情況,歌聲應該暫停了才對!但今晚卻不同,當他們十個人跪下來后,歌聲竟然猛地一揚,就好像之前都是預熱,現(xiàn)在才正式開始般!
那一瞬間。
鼓聲點點,宛若雷聲轟鳴!
夜風瀟瀟,如同鐵蹄錚錚!
因為靠的近,又完全猝不及防,我心臟狠狠一痛,氣血反逆,一口腥甜的血頓時涌上了喉頭!可……這時候哪里能吐,一旦吐了,豈不是暴露了行跡!我硬生生的咬緊牙關,把這口血給憋了回去!但一次兩次還行,隨著那歌聲更大,怨氣都快擠進我腦袋里時,我再也沒忍住,有血順著嘴角緩緩流落了下來,一滴滴的往下掉。
我吐的時候,二伯像是有所感應的抬頭看了我一眼。看見我嘴角的血時,瞬間慌了,焦急的對著我打著手勢,又張著嘴無聲的喊。喊了幾遍,我終于弄懂了意思,他在說……
“別讓死尸碰到血!”
我一怔,急忙用肩膀上的衣服去擦嘴。可還有一些,是之前就已經滴落了下去,悉數(shù)掉在了林平安身上!我看見那血了,二伯自然也看到了,臉色一變,沖我打了個手勢,在說,“一旦有變,只能暴露行蹤了!”
我緊張到差點忘記呼吸,可林平安竟然沒有任何動作!我跟二伯兩人一直緊張了幾分鐘,他都沒異常!就連二伯都疑惑了,詫異的伸手探了探林平安的脖子,道了句“奇怪”!
我嚇出了一身汗,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林平安沒異動,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
隨后二伯在我耳后的翳風穴扎了一針,這一針扎下后,像是封住了我的聽力。再去聽那歌聲,就好像隔了十萬八千里,又好像是隔了厚厚一層玻璃般,不再有影響了!
本來我們弄這么一出,動靜還不小,容易暴露行蹤!可是恰恰在這個時間段里,村子里又有了動靜,比以前都大!我只看見村尾陰影處有好多人影攢動,然后就看著村民一個個的從里面走了出來?。?/p>
他們每一個人都神情呆滯,腳步僵硬!有些像是從睡夢中,被歌聲吸引來的,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汗衫!
我又驚又慌,飛快的看了二伯一眼。“二伯,這是什么情況?”
二伯搖頭,“我也不清楚!”
說完,就不再看我。因為他就在林平安的背上,轉過頭去看村尾的時候,我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一時間,我有點惶恐。隱約間,想起了他之前問我,要不要救村子里的人……
難道說&……
他早就料到會發(fā)生這一幕?
我又驚又慌,想著他還提到過我媽,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生怕在這群人當中找到我媽的身影!但好像是提醒江兮兮的話起到了作用,直到最后一個人從村尾走出來,我也沒瞅見我媽的身影!
村子里一共就八十幾戶,林林總總加起來幾百號人,要是再加上綁在槐樹上的尸體,以及我和司公道士……
整個村的人似乎就只差幾個人沒出現(xiàn)了……
這幾人分別是:
我媽、江兮兮、堂弟、叔伯、叔母(堂弟他爸媽)還有我大伯母外,其余人基本都在這了!
如果說我媽是因為我提醒了江兮兮,大伯母是因為本身就不太正常,那叔伯、叔母是因為什么?我腦袋頓時有點懵,忽然又有點不確定了……昨晚那個“堂弟”真的是司公道士假扮的?
大家全都僵硬的跪下來后,槐樹似乎還沒死心,依然在響徹著歌聲。一聲比一聲急切,幽怨的氣息飄蕩在整個村子的上空!只要歌聲不停,我的心就安定不下來,捏了一把汗的死死盯著村口。
盯到我眼睛都漲紅了后,歌聲才漸漸停歇了下來!
一切,終于歸于了靜寂!
而村口,也依然沒有人影攢動!直到此刻,我才松了一口氣,二伯若有似無的看了我一眼!
我裝作沒看見,依然惶恐的對他無聲的動著嘴。“二伯,村民們全都出現(xiàn)了,是不是馬上就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能讀懂唇語,我一說完他就懂了,勾了勾嘴唇,緩緩的說了句,“嗯,祭祀馬上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