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地師-4

譚先生的沉默讓我有種不安的感覺，雖然他嘴上說的很輕松，說并不礙事，但是我卻覺得這分明就是有事的感覺，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很可能沒有這么簡單，因為事出突然必有蹊蹺，鏡子不會無緣無故碎裂，雖然我并不懂風(fēng)水術(shù)數(shù)，但我也能看出地師有什么東西瞞了我們。我不知道母親和奶奶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想，但我看她們的神情好像是真信了譚先生，并沒有過多地去想鏡子為什么會裂開，大概在她們看來，這并不算是什么事吧。

譚先生用一個布袋子裝了碎裂的鏡子，讓母親把盆里的水倒掉，這事就算這么了結(jié)了。我雖心生疑惑，卻也一個字沒說，只是把這些都一一看在眼里。之后譚先生將家里簡單地坐了一些驅(qū)邪的布置手段之后，我們一家就帶著他去了大伯家。

到了大伯家之后，他進(jìn)門也沒有說大伯家是一個什么格局，而是直接要去看嬸嬸怎么樣了，但是當(dāng)大伯把我們帶到關(guān)著嬸嬸的房間里的時候，里面卻是空的，嬸嬸不在里面，大伯則說他記得他出來的時候嬸嬸還在里頭，怎么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又不見了。

嬸嬸能逃出去，這她已經(jīng)做過一次了，說不準(zhǔn)這一次又是逃出去了。于是這邊大伯和母親去找嬸嬸，我和奶奶則留在這里，本來我也是要去的，因為我也很擔(dān)心嬸嬸的安危，但是譚先生卻說我留下來，幫他做一些事。

我不知道他要我?guī)退鍪裁?，于是就留下來了，譚先生說大伯家引起很重，需要點三炷靈臺香驅(qū)邪，要用到一些特定的紙錢，于是奶奶說她回去拿，讓我們先在這邊等著。

奶奶出去之后，譚先生忽然小聲問我說：“你嬸嬸在發(fā)瘋之前有沒有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我看了看譚先生，一時間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圖，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點頭，譚先生聽了連忙問：“她說了什么？”

我于是就把嬸嬸發(fā)瘋之前的話說了一遍，譚先生聽了沒有說話，而是繼續(xù)問：“還有呢？”

后面的我就有些不敢說了，也是處于防備的心理保留了下來，也反問譚先生說：“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來了？”

譚先生說：“你大伯家的格局并沒有什么，但是整個宅子透著一股子陰森氣，比一般陰宅還要濃郁。”

我聽不懂這種非常道上的說法，于是就問：“那意味著什么？”

譚先生這才說：“一般這么重的陰氣，只有在墓地才會有。”

我生生被嚇了一跳，也不禁感嘆：“大伯家竟然已經(jīng)變得這樣嚴(yán)重了？”

哪知道譚先生卻連連搖頭，他說：“不是變成這樣的，而是自始至終都是這樣的，你大伯和你嬸嬸能夠平安在這生活這么多年也算是一個奇跡，這也是為什么他家沒有子嗣的原因，因為在這種地方是不可能養(yǎng)育后代的，即便養(yǎng)育也會在很小的時候夭折，因為小孩陽氣弱，受不住這么濃郁的陰氣。”

譚先生竟然說的絲毫不差，難怪大伯家一直沒有孩子，竟然是這樣的原因，可是讓我不解的是，為什么他家宅子里的陰氣會這么濃郁？

譚先生卻沒有繼續(xù)解釋下去，他讓我?guī)タ匆妺饗鸢l(fā)瘋的雞圈里看看，我于是領(lǐng)著他過去了。雞圈并不大，里面還有養(yǎng)著的雞，但是譚先生看了之后說，這些雞最好全部都?xì)⒌?，越快越好，我問說為什么，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全部殺掉，譚先生才說嬸嬸發(fā)瘋就是和這些雞有關(guān)，因為宅子是建在一塊陰氣十分重的地皮上，養(yǎng)的雞早已經(jīng)不是雞，而是一些邪物，這些東西通過土壤和地上的食物緩緩滲入到雞的身體之中，已經(jīng)和雞融為了一體，所以這就能解釋為什么嬸嬸會在雞圈做出那種動作，為什么會發(fā)瘋，因為這些雞身上的東西知道雞的身體是有限的，總有被吃空的時候，這才想要往人的身上轉(zhuǎn)移。

譚先生說得我身后脊背發(fā)涼，他說我看見的嬸嬸咬雞脖子不是在發(fā)瘋，也不是在吸血，而是雞身體里的東西在通過這樣的方式轉(zhuǎn)移到嬸嬸身上。

聽譚先生說到這里，我問他說：“那么這樣說來的話，這就完全不關(guān)大伯什么事了不是？”

譚先生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說：“這我有些拿不準(zhǔn)，按理應(yīng)該是你說的這樣的，可是這事我總覺得我沒有完全掌握所有的線索，所以目前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給聯(lián)系起來。”

我聽著譚先生的這些話，又看了看雞籠子里的這些雞，不知道怎么的，現(xiàn)在看到這些個畜生都有一種莫名的寒意，好像一群鬼魅在盯著我看一樣。

我這時候則回憶著嬸嬸逃出來找到我連連說著的那句：“在院子里，院子里……”

忽然覺得嬸嬸是想竭力告訴我什么，可是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所以一直說不明白。這事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和譚先生說，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不能告訴他，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譚先生則已經(jīng)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奶奶家里，他說沖著我家的那股子氣如果沒有意外的haunted就是從大伯家?guī)н^去的，如果這樣說的話，大伯家才是奶奶家里發(fā)生各種怪事的原因。

聽見譚先生這么說，我卻疑惑了，我說奶奶家之所以發(fā)生這么多事，不是因為我家的那座詭異的宅子的原因嗎？譚先生聽了沒再說話，大概這時候他自己也想不透這其中的究竟吧，沉默了好一會他才說：“你家的局比我想象的復(fù)雜太多，我總算知道為什么幫你加看的那個地市會無緣無故死掉，后來的人都不敢招惹你家的原因了。”

聽見譚先生這樣說，我反而很是驚訝，我以為譚先生不知道這些內(nèi)里的，畢竟我們隔得這么遠(yuǎn)，而且在說起來的時候怕他介意還刻意隱瞞了第一個地師的死，卻不想他什么都知道，而且是一清二楚，那么這樣說來我家里是個什么情形，他也應(yīng)該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否則也不會這么輕易地就答應(yīng)幫我們家，顯然是做足了準(zhǔn)備和功夫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胡亂說了句：“既然這樣，那為什么你還……”

譚先生接過我的話說：“為什么幫你們家是不是？”

我只能點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為我覺得現(xiàn)在我說什么都不合適，譚先生則繼續(xù)說：“我只是幫我自己，因為這是我的命。”

我不明白譚先生在說什么，這么玄奧的東西我不打聽得懂，而譚先生對這件事卻已經(jīng)不遠(yuǎn)多說，正好這時候奶奶也已經(jīng)拿了之前和香來了，于是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jié)束。

譚先生拿了香和紙錢在大伯家的院子里點起來打算點他剛剛說的靈臺香，但是哪知道他拿起第一炷香拜的時候，只見香忽然就從根部折斷了，然后就掉在了地上，譚先生沒有說話而是重新點了一炷重新拜，但結(jié)果也是一樣，一連三次都是這樣，直到這時候他才不點香了，于是直接去點紙錢，哪知道紙錢就像完全點不著一樣，根本燒不起來。

于是最后譚先生索性就什么都不做了，他讓我到外面去找?guī)讐K石頭來，不用很大，拳頭大小就可以了，我問要多少，他說七八個吧，我出去撿的時候他特地叮囑我最好離大伯家遠(yuǎn)一些的地方，否則怕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