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靈魂雖然被撞成了篩子,但幸虧有鎖魂鐲的守護(hù),自己本身的靈魂碎片,才沒能飛出體外。
王雯的雙親,甘愿犧牲自己,才救下了我跟王雯。所以此刻我腦海里回蕩的,應(yīng)該就是王雯父母最后的遺言。
“嗯,我會的。”我在心里暗暗起誓,無論如何,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女人。
王雯蹲在地上,哭的很可憐,于是我也蹲了下去,伸出雙手,想給王雯一個大大的擁抱,用我還算熱忱的體溫,溫暖一下她那顆受傷的心。
我的手,剛碰在王雯的衣服上,許道士立馬喊道:“王雯,站起來!”
扎著的馬尾辮,凌空劃出了道優(yōu)美的曲線。就這樣,許道士再一次壞了我的好事。
“別忘了你父母的魂魄,是怎么消失的,他們看到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會安心嗎?”許道士嘴里嘟囔個不停,跟說教似的,煩的我都想用膠帶去封住他的那張臭嘴。
可王雯貌似把這混蛋的話,全都認(rèn)認(rèn)真真的領(lǐng)會一遍。她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用力的點頭道:“我的父母是戰(zhàn)死的英魂,我也要跟他們一樣,替天行道!”
聽王雯這么一說,我被氣的牙齒直發(fā)癢,這個女人,竟然就這么被許道士給洗腦了!萬一她要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對得起她的爸爸媽媽?
“許道士,都是你想出的餿主意,非得找什么替身,這下好了吧,替身沒找到,還害得王雯失去了靈力?”我沒好氣的質(zhì)問許道士,同時也在提醒王雯,這許道士就是個坑貨,千萬不能什么都相信他的。
“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許道士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不過這次也不是沒有收獲,起碼證明了,我的墮陰符還是有用的啊。”
能將活人變的跟鬼一樣的符箓,別說,確實是管用的。
許道士又給兩個女護(hù)士身上分別貼上了墮陰符,讓我抗著這兩具尸體,一起離開了停尸房。
近乎兩百斤的重量,全部壓在我的肩頭,壓的我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心臟砰砰直跳,這簡直比抗著兩袋糧食上山還要累人。
走上電梯的人,因為看不到貼了墮陰符的尸體,只能看得到高舉雙臂的我,全都捂著嘴,低著頭發(fā)笑,還時不時會鄙夷的看我一眼。
我瞪著許道士,心里不爽到了極點,這個老家伙,因為我罵了他幾句,竟然這樣整我,好歹也搭把手,幫我抬上一具吧。
到了病房的時候,我滿頭大汗,實在沒了力氣,兩個護(hù)士就從我的肩上滾落了下去。一口鮮血,從她們嘴里吐了出來。
病房里另外的兩個病人,一見到地面上憑空多了兩灘淤血,便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
“表現(xiàn)的不錯。”許道士笑了笑,“三張床,一人一張,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就要干活了。”
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起來,我們?nèi)繋狭嗽S道士的墮陰符,就一起去了深夏一中。
蘇曉磊的辦公室,是在行政樓的一層。
學(xué)校老師上班的時間,都是朝九晚五,這會的行政樓空蕩蕩的,發(fā)黃的燈絲下,映不出半個人影。
剛進(jìn)來的時候,保安們都坐在門房里聊天,偶爾來往的幾個路人,也根本看見我們。否則就許道士這身打扮,還有我拼了老命的樣子,這組合,絕對要被人當(dāng)成,是從神經(jīng)病院里逃出來的。
上一次我去蘇曉磊辦公室的時候,不僅中了蠱毒,而且小琪也是在這里失蹤的,王雯身上的那些餌料,也是進(jìn)了蘇曉磊辦公室之后,才被摸上的,所以我敢肯定,辦公室里的那個隔間,一定有問題。
可到了門口的時候,問題也來了。
這門是鎖著的,而且我們手上又沒鑰匙,如果強(qiáng)行撬開的話,肯定會驚動學(xué)校的保安。雖然他們看不見我們,可事情就被他們鬧大了。萬一蘇曉磊有了警惕,到時候一不高興,小琪可就跟著遭殃了。
“許道士,現(xiàn)在怎么辦?”我無奈的問了句。
“把一具尸體放在辦公室門后,另一具先不要放下來。”
扛著就扛著吧,反正我的肩膀已經(jīng)酸的麻木了,再堅持上半個小時,完全沒什么問題。
按照許道士的意思,我先把圓臉的護(hù)士放了下去,他說這個比較胖,耐吃。
可是等了好幾分鐘,連半只蟲子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會不會是墮陰符的事情?”我摸著腦袋問了一句,“既然別人都看不到我們,會不會這些蟲子也是一樣的?”
那天在小森林的時候,因為有魂魄趴在我的后背,所以那些蟲子,就跟瞎掉了一樣。
許道士翻了下眼睛,不高興的說道:“你懂什么,我給尸體上貼墮陰符,是為了吸引魂蠱!”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我點頭道:“既然沒有蟲子,那就想辦法趕緊進(jìn)去吧。”
“等等。”許道士伸出手來,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然后把尸體上的墮陰符撕了下來。
耐心等待了一會,還是沒有什么動靜。
“死了幾個小時,確實喪失了一些吸引力呢。”許道士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拿起七星劍,就往尸體的手腕上刺了過去。
虐尸!
我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里蹦了出來。這個道士,實在居然喪盡天良到了這種地步。
這一劍,恰好刺中了尸體的大動脈。死亡一段時間之后,雖然血液凝固了許多,但和活人相比之下,血流變的更加粘稠,血腥味也更加的濃重。
許道士皺著眉頭,認(rèn)真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尸體。
剎那間,土褐色的蠱蟲,密密麻麻的從門縫里爬了出來。
被血腥味道引誘出來的蠱蟲,貌似狂暴了許多,它們沒再采取寄宿身體的繁殖方式,而是直直沖向了躺在地上的女護(hù)士。
女護(hù)士的身體,眨眼間都被啃的面目全非。腸子,氣管,骨頭,全都從身體里面蹦了出來,還有肚子里面的食物殘渣,各種惡心的氣味夾雜在一起,撲鼻而來,酸爽無極限。
王雯櫻唇輕啟,倒吸一口冷氣,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恐懼中,仍沒緩過神來。
“別怕。”我想過去安慰王雯,可是肩膀上的這具身體,根本壓的我動彈不得。我就不明白了,這許道士到底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非要讓我碰不到王雯?
“林強(qiáng),幫我照看好身體。等這些蟲子把尸體吃完了,就趕緊把肩上的那具放下去,無論如何,一定要拖延住時間。”許道士掐指算了算,然后一掌劈在自己額頭,這貨的魂魄,“咻”一下從身體里竄了出來,穿進(jìn)了蘇曉磊的辦公室。
“許道士真是個好人。”王雯拽了拽我的衣角,語重心長的說道。
怎么說呢,這個家伙,脾氣古怪,總讓人捉摸不透。
蠱蟲把圓臉護(hù)士的身體啃得差不多了,我就把另一具尸體投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蠱蟲,先把瓜子臉護(hù)士的頭發(fā),全都給撕咬了下來。然后又想剃豬皮似的,把她的頭皮,給活生生扒掉了一層。
“??!”
王雯在我背后驚叫了一聲。
我突然想起了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話,愛她就帶她去看恐怖片。這一次的現(xiàn)場直播,把王雯嚇的夠嗆,而我扔下那具尸體之后,兩只手也閑了下來,如果不在這時候,好好的抱她一下,估計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雯雯,別怕,有我在呢。”我一邊安慰著他,一邊轉(zhuǎn)過頭去。
“??!”
這一次,因為恐懼而大叫的人是我。我萬萬沒想到,趙斌這混蛋竟然會在此刻,出現(xiàn)在王雯的身后。
“放開她,有種沖著我來!”我攥緊拳頭,厲聲對趙斌說道。
王雯全身顫抖著,極力的對我說道:“林強(qiáng)你快跑,他不是人,你不是他的對手。”
這些東西,我早知道了。我不僅知道這個家伙不是人,還知道他比這些蟲子更加殘忍,比厲鬼還要泯滅人性。
趙斌扶起王雯的頭發(fā),把鼻子湊近王雯的耳根,十分陶醉的聞了下,舔著舌頭說道:“確實是極品呢,只是缺了點佐料。”
這個混蛋,竟然敢打王雯的主意!
我肺都要被氣炸了,但是王雯在他手里,我就連跟他同歸于盡的機(jī)會都沒有。
絕望的盯著趙斌,鬢角的汗水,嘩嘩的往下滴。無數(shù)種想法在我腦海里浮現(xiàn),但最終卻都是一閃而過。
我只能在心里祈求著,許道士一定要趕緊出來,不然王雯身上哪怕被蟲子咬破一點皮,我都會悔恨終生的。
趙斌的舌頭,舔在王雯鬢角的發(fā)絲上,像是在二人之間搭起了一座橋梁,數(shù)十只蠱蟲,全都從他嘴巴里爬了出來。
不好!
我卯足全力,瞄準(zhǔn)趙斌的頭顱,飛身撞了出去。
“砰!”
震耳的爆炸聲響起,空氣中閃出一道橙黃的火光,趙斌痛苦的發(fā)出一聲哀嚎,連連往后退了好幾步。我摸著自己的腦門,心情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