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破廟

被我一問，劉仲秋直接愣了一下，反問說：“張醫(yī)生，您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突然……”

“不管你相不相信，現(xiàn)在我的手里都有一個線索，但是是從鬼的口中得到的……”

我回答說：“所以我問你相不相信有鬼，因為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算線索是真的，我說了也沒用。”

劉仲秋沉默了一下，忽然又笑著問我說：“張醫(yī)生，你可是個心理醫(yī)生，怎么會……怎么會忽然說出這種話來？”

他似乎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確實，作為心理醫(yī)生，一般給人的感覺都是那種斯斯文文、說話比較嚴(yán)謹(jǐn)?shù)娜?，而且比其他工作的人會更注重科學(xué)依據(jù)，而我，竟然對一名刑警隊隊長說出了這種不科學(xué)的話來。

對于他的問話我絲毫沒有感到意外，笑了笑說：“劉隊長，其實我最初聽到有人對我說那句話時，我比你更覺得吃驚，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完全是無稽之談，但是直到……”

我稍一沉默，劉仲秋就插話說：“直到遇到了曾啟華？”

“沒錯。”

我點頭笑了，接著又說：“直到遇到了曾啟華，他帶我見識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議，我由不得不去相信了。”

“所以呢？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堅信這世界上確實有鬼了？”

“不敢說堅信，但我正試圖去接受這一真相，只有打從心底接受了，才能不去懷疑和恐懼。”

說完話，我從桌上的三張照片里把劉大洋那張抽了出來，在劉仲秋眼前晃了晃說：“比如劉大洋，他是涉及在這一案件中的主要人物，但剛剛你們已經(jīng)找法醫(yī)來檢查過了，他確實是死于前天晚上，而你對劉大洋的妹妹審問時她也已經(jīng)把劉家老太太的所有陰謀計劃都跟你交代了一遍，現(xiàn)在一個疑問擺在眼前，心狠手辣的劉家老太太怎么會這么不小心就摔到樓下摔死？你真的以為只是失足滑落？再者，劉大洋既然早就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你們趕到之后，尸體卻沒有像劉大洋妹妹的口供說的一樣被蒙在被窩里，而是倒在房間的門口？”

“你說的這些確實還都無法證實。”

劉仲秋抿了下嘴，笑答道：“不過，我們畢竟是警察，總不能因為這些就……”

“那三年前的案子呢？”

我打斷了他的話，又說：“那總海關(guān)安檢，那些孩子的尸體，你怎么解釋？”

聽我提起那件案子，劉仲秋有些語塞了起來，低著頭開始沉默。

“劉隊長，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告訴我，我現(xiàn)在可能正在遭遇當(dāng)時那種情況，我被東西纏了上，所以要救自己，就必須把這件案子的幕后真兇找出來，不然的話，我也活不成……”

我笑了一下，劉仲秋的臉上卻更添了幾分驚愕，沒有回答我的話。

于是我又說：“劉隊長，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跟我一起去找那條從鬼的口中得來的線索，當(dāng)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這也無所謂，那條線我也一定會跟的，畢竟現(xiàn)在曾啟華和我的命都被拴在這件案子上，想脫身都不行了……”

“這……”

劉仲秋幾度猶豫，顯然是自身已經(jīng)開始相信我的話了，但礙于自己的職務(wù)和位置，又不想去相信似的。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劉仲秋忽然暗暗嘆了口氣說：“張醫(yī)生，我畢竟是個警察，這你知道，所以對于您的這種口供，說出去的話恐怕很難服眾，甚至我給上級寫案件報告都沒辦法寫，恐怕我不能幫你……”

“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料到會是這種結(jié)果了。”

我笑了笑說。

然而這時候劉仲秋又說：“不過，雖然我不能調(diào)動警方力量幫助你，但從自身來說，我愿意跟你一起去跟這條線索，希望能夠找到救啟華的方法……”

聽到這話我難免有些意外，但劉仲秋已經(jīng)站了起來，走出房間后過了沒多久就又反了進(jìn)來，而且已經(jīng)脫掉警服換好了便裝。

“張醫(yī)生，我們出發(fā)吧，這邊的事兒我已經(jīng)交給別人處理了，接下來該去哪兒由你安排。”

“劉隊長，你……”

“不用多問了，啟華是我兄弟，我兄弟出了事我不能不救，鬼也好迷信也好，這次我也只能有病亂投醫(yī)了……”

劉仲秋的話讓我非常感動，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患難見真情吧，而應(yīng)該是因為曾啟華失蹤下落不明的緣由，劉仲秋眼神中透出來的那股悲傷落寞一直無法掩飾地表露出來。

隨后我們兩個離開了派出所，未免警車太引人注意，我倆上了我的車。

到車上剛要走，我忽然想起了白鳶和猴兒哥來，于是趕緊問劉仲秋說：“劉隊長，我們離開，那白鳶和王顯奇怎么辦？不會有事吧？”

“你放心吧，清早他們的口供就錄完了，我的那些同事不會為難他們的。”

“那就好。”

聽劉仲秋說完我才放了心，于是發(fā)動汽車又直奔回市里，路上我又跟劉仲秋把這幾天來我的各種遭遇說了一遍，畢竟劉仲秋是自己人也沒有什么好掩飾的，于是我把自己是怎樣被曾啟華騙到這件案子里來、都經(jīng)歷了什么以及公園的無頭女尸阿杙就是曾啟華失散多年的妹妹這些都告訴了劉仲秋，為此，劉仲秋大為震驚，甚至聽我說完半天嘴巴都還合不上。

隨后我又告訴他說：“曾啟華我倆到劉大洋家里來，主要就是想從他手里得到關(guān)于這件案子的線索，之前曾啟華就注意到劉大洋不對勁兒，可能跟這件案子有關(guān)系，沒想到他真的有問題……”

“那么，你們從他身上查到了什么？”劉仲秋趕緊問我。

“人頭。”

我回答道：“在熊家別墅后山上、阿杙棺材里發(fā)現(xiàn)的那具尸體的人頭，也在那座山上。”

“什么？怎么可能呢？”劉仲秋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想應(yīng)該不會是假的，雖然有句話叫鬼話連篇，但是某種程度上，鬼的話可能比人的話要可靠得多，劉大洋告訴我，那顆人頭是他按照神秘人的囑咐親手埋葬在山頂?shù)钠茝R里的，只要我們找到人頭，就可以利用警方的面部識別系統(tǒng)找出死者的身份，隨后從這條線索入手，找出真兇來……”

“恩恩，有道理。”劉仲秋緊鎖雙眉點了點頭。

接近中午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jīng)到達(dá)了距離熊家別墅不遠(yuǎn)的地方，我知道，熊家別墅側(cè)面的那條小路是通往山上唯一的一條路，如果就這么開著車直接過去，我們馬上就會被熊家的人給發(fā)現(xiàn)。

未免打草驚蛇，離著老遠(yuǎn)我就把車藏進(jìn)了路旁的樹林里，隨后帶上再途中買的一些必備物品工具，帶著劉仲秋步行上了山。

但我們不敢走大路，怕被熊家人遇到，于是一直在山林里穿梭，行進(jìn)速度更慢了。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我們才艱難地登上了山頂，那座山其實并不是很高，只是山上的山道都很陡峭，因為很少有人上來的關(guān)系，因此有些地方根本連路都沒有，我們只能用在路上買的鐮刀一邊割草一邊往上爬。

到達(dá)山頂后我倆往前一看，遠(yuǎn)處的一大片雜草叢里果然露出了一個一間看起來很殘破的廟宇來，甚至連廟的屋頂都塌陷了很大一塊，顯然是荒廢已久了。

看到那座廟宇，爬山累得氣喘吁吁的劉仲秋我倆總算是打從心底燃起了一絲希望，趕緊又拿著鐮刀一邊割草一邊走了過去，好不容易到達(dá)了廟宇門口，往里面一看，那是一座很小的寺廟，大門口雖然塌了但是還能進(jìn)去人，進(jìn)去之后是一個依然長滿了雜草的小院子，再里面是一間破爛的小屋子和一座大廳。

大廳是以前參佛用的，不過里面的佛像已經(jīng)碎了，而那間小屋子看起來應(yīng)該是以前廟宇沒荒廢時，和尚住的地方。

進(jìn)了院子之后我對劉仲秋說：“劉大洋的鬼魂說，那顆頭就藏在這座廟里，不過沒有說具體地方在哪兒，咱倆分頭找一找。”

劉仲秋點了點頭，隨后我們倆一人從包里拿出來一把折疊鏟，開始各自在整座廟宇里敲敲打打找了個遍，可一直找到天色都開始發(fā)黑了，我們還是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倆為了趕路中午都沒吃飯，再加上爬了半天山早就累德虛脫了，我終于有些撐不住了，索性一屁股就坐在了大廳的殘碎佛像前打算休息一會兒。

可剛往地上一坐，就感覺自己一只腳踩到的地面往下微微一沉，似乎地上的土很松軟一樣。

這一發(fā)現(xiàn)立刻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于是就用手里的鏟子在那塊土壤上插了一下，果然，那地方的土質(zhì)很松軟，就像是被人挖開后又埋上的一樣，我心里一震，趕緊朝著還在旁邊尋找的劉仲秋喊道：“劉隊，有發(fā)現(xiàn)！”

聽到我的話，劉仲秋趕緊跑了過來，跟我一起開挖。

因為土很松軟的關(guān)系，因此挖掘工作異常順利，沒一會兒的功夫，我們就在地上挖出了個差不多小臂深淺的洞來，我打算繼續(xù)挖，可就在這時，劉仲秋忽然從旁邊一把攥住了我手里的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