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條件就是需要等到冬天特別寒冷的時候才能進行,開始我還不太明白,后來這才慢慢的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因為瀝去醋中水分的唯一條件是,必須在室外溫度達到零下二十多度的時候,讓這些摻有水分的醋,凍成一個一個的大冰塊,然后再把這些冰塊拿到室內(nèi),放到干凈的竹籃里,在室溫的加持下慢慢的消融,這個時候神奇的一幕就出現(xiàn)了,由于醋的特質(zhì)不同,里邊有富含醋酸的原因,所以在消融的時候,最先化開的就是醋,最開始在外邊被凍成一坨一坨的冰塊,都是褐色的,等到消融的這些冰塊成了白色的時候,那就說明這些醋已經(jīng)凍好了,也就變成了最為純正的山西醋了。
說起來簡單,其實這個過程也是很漫長的,如果在我們山西這塊地方,到了冬天最冷的時候,你在有些人家的院子里能夠看到擺放的院子里竹欄里的一坨一坨的褐色的冰塊,那就說明這家正在凍醋,等到快要過年的時候,這些醋基本上就全部弄好了,而且辛苦一年也夠吃好幾年的了。
雖然費糧又費力,可這是山西人的喜好啊,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往往辛苦一年,幾百斤的糧食也只能做出十幾斤醋的樣子,所以說做醋是最費糧食的了,所以說也不可能每年都來做醋,像現(xiàn)在父親吃到的醋,還是母親好幾年以前做好的,所以說這些醋依然已經(jīng)成為了陳醋,酸香酸香的很是珍貴,不是逢年過節(jié)或者親戚客人來的話,輕易是不會給人拿出來的,最多的時候也只是能吃到第二遍和第三遍淋下來的醋,呵呵,第一遍是輕易吃不到的。
盡管說山西人都喜歡吃醋,但是偏偏我就是個例外,從小我就不喜歡那種酸酸的味道,有些時候哥哥為了撩我,吃飯的時候,他故意要往我的碗里給我放醋,我都是避之不及的,趕緊跑開,生怕我自己的碗里有了那種我不喜歡的很酸很酸的味道,所以說盡管都是山西人,但是也有很個別的意外,所以說吃酸吃甜都是因人而異的。
今天中午母親吃的面條很好吃,這也讓父親食欲大動,所以說父親這才興致勃勃的要來了醋,而且還要來了,母親已經(jīng)珍藏幾年的頭遍醋,可想而知父親,今天上中午的食欲和心情都是特別的好,這也都是我們希望感覺到的,因為這樣的氛圍離開我們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等到母親端著她的多半碗面條,在炕上坐下來的時候,我手里那一碗滿滿的面條,已經(jīng)被我風卷殘云的給吃完了,我意猶未盡的咂咂嘴巴看著他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嘿嘿,你們怎么吃的那么慢呀?我感覺我還沒有這么吃呢,就已經(jīng)給吃完了,你們也都太不給力了,這么好吃的面條,你們還這樣慢慢吞吞的,這樣也太對不起這今中午的雞蛋菜了吧。”
聽到我的話,母親看著我微笑著對我說道。
“小亮,今天中午我看你是太餓了,可能也好幾天沒有吃面條了,所以今天中午你的食欲實在是太好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吃面條,所以今天中午我做的絕對夠你們吃的,放心吧,一會兒慢慢的吃的飽飽的就行了,你是咱們家的大功臣,所以就更不能虧了你的肚子,所以說今天中午我特意的還炒了三只雞蛋,怎么樣?今天中午的菜好吃吧?”
聽到母親的話,我嘿嘿一笑,心里竟然有了一陣小小的得意,我終于能為我們的家庭出上力了,這是我早就期盼已久的,現(xiàn)在我終于能做到這一點了,所以說我既興奮異常,又得意洋洋。
“哎呀娘,你今天中午炒的菜實在太香了,而且還給我們放了雞蛋,這實在是太難得了,再說了,今天中午的面條你做的也好啊,不厚不薄,吃到嘴里都是滿滿的面香,比玉米面條可好吃太多了,是我向往已久的味道。”
母親一邊慢慢的吃著,一邊笑呵呵的對我們說道。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們都經(jīng)受了挫折,心里都有不小的負擔,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尤其是你哥哥在家一天的悶聲不吭氣,可是往往的又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這些我是看在眼里,愁在心上,可是該怎么弄我也沒有辦法呀,誰叫咱們家倒霉攤上這樣的事情呢?再加上前兩天下午小亮突然的迷路,我們的心更加的揪了起來,物漏偏遇連陰雨,當時我就感覺老天爺還是在懲罰我們,我和你爹又愁又怕,都不知道該怎么弄了,不用我說吃飯了,我們連覺都睡不著,可是這該怎么弄?我們除了喊叫的人到外面尋找一圈也辦不了其他的事情啊。”
我聽著母親內(nèi)心里憋悶許久的話,我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為了我們這個小家庭,為了我和哥哥,父母親為我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現(xiàn)在我們都長大了,他們依然還在為我們操著這么多的心,這真的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嘿嘿,小亮他娘對著孩子們說這干什么呢?現(xiàn)在這些事情不是已經(jīng)過去了嗎?你看現(xiàn)在咱們小亮,這不是好好的,而且不用多長時間,大亮也能下地干活了,咱們老李家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來啦,這些傷心的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小亮這一次的確是為咱們家立了大功,應該受到表揚,明天中午再給他炒幾個雞蛋,只要他喜歡,這些雞蛋咱們不賣也罷。”
父親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的明亮,從這一點可以看得出,父親心里的那道坎已經(jīng)過去了,當然啦,母親剛才所說的這句話也是有感而發(fā)。
盡管如此,我感覺我的眼睛里都不得勁兒了,我看著父親和母親對他們說道。
“爹,娘,讓你們?yōu)槲覀兏鐐z操心了,你們辛辛苦苦把我們兄弟兩人養(yǎng)到這么大是不容易的,我不管做什么,不管有什么樣的付出都是應該的,我并沒有你們所說的那么好,而且還凈讓你們操心了,但是你們放心吧,咱們家的劫難已經(jīng)過去了,好日子正在向咱們招手呢,我相信以后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哥哥也能下去健步如飛啦,而且他這樣的壯勞力,也需要盡快的回到他的工作崗位上去,否則的話白白的躺在家里吃飯,我們都是不會答應的,光吃不干也不好啊,那不是就成了社會的寄生蟲了嗎?所以說等哥哥好起來以后,究竟該讓他到最繁重最厲害的地方去參加勞動,只有這樣才能消除刨掉他身上的膘。”
聽到我調(diào)侃的話,哥哥一瞪眼。
“嗨嗨嗨,李小亮,你怎么說話呢?你是不是不想吃第二碗面條了?你小心雞蛋菜你也吃不上啊。”
哥哥向我提出了強烈的抗議。
父親母親看著我們打打鬧鬧的樣子,笑的都合不上了嘴,此時此刻,我終于感覺到久違的家庭的熱鬧又回來啦,這才是幸福的家庭該有的樣子,無論貧窮和貴賤,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糠咽菜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