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深山詭事

遮了天自與滿山紅分別之過，一路來到牡丹江附近，由于貪趕路程，錯過了宿頭，到黃昏時才發(fā)現(xiàn)仍是身處野地，腳下雖然有路，但四周都是密林，也不見炊火人家，不由一時犯了難，要說在樹枝巖石下忍上一晚，不說是否能遇上夜間捕食的猛獸，光是這天寒地凍就足以要人性命，要說折回先前路過的小鎮(zhèn)，兩個時辰的腳程又實在是太遠(yuǎn)，正猶豫間，眼角的余光發(fā)現(xiàn)小路巨石后隱約有閃亮的痕跡，不禁哈哈大笑，口中喊到：“崽子，別隱了，同在樹上修枝，收叉子閃亮吧！”崽子代表的是嘍啰，意思就是別藏著了，大家都是同行，把家伙收起來，現(xiàn)個身咱聊聊吧；話音落下，過了片刻，一道油滑的聲音響起：“呦，碰上坎子了，崽子們收叉子，我跟下面這位盤盤道。”隨著聲音，一個歪帶著狗皮帽子的中年干瘦漢子從巖石后面鉆了出來，晃晃悠悠的走了幾步，斜靠在屯滿積雪的大樹上，攏著雙手上下打量著路中昂首而立的遮了天，懶洋洋的開口道：“怎么著爺們？亮了架甩個腕兒直接扯溜子唄，露像干啥？”男人的意思是你已經(jīng)說了都是干這行的，報個號要是沒有仇怨直接過去我們不動你就行了唄，干嘛非得見個面？遮了天同樣打量著對面的干瘦男人，外表雖是懶散但是兩只腳掌牢牢的抓著地面，斜靠在樹上是為了防止來人突然打冷槍，看樣子是個老賊，雙手抱拳，客氣道“兄弟請了，錯過了宿頭，不知前方多遠(yuǎn)還有人家，所以跟朋友打聽一下，莫怪莫怪。”狗皮帽子哦了一聲，說看樣你也沒啥油水，哥幾個就不動你了，順著前走，兩袋煙有個岔路，沿左邊那條走，那頭有幾十戶人家，估計天擦黑兒就能到；遮了天再次抱拳口中稱謝，從懷里去取出錢袋子當(dāng)面將里面的十五塊大洋全部倒在手上，取出十塊彎腰放在地上，再次收好錢袋直行向前，走了沒幾步只聽狗皮帽子嘿嘿一笑：“爺們懂規(guī)矩，這回咱們真不會動你了，路是真的，住的也都是平常人家，放心去就成！”

狗皮帽子沒騙人，天色全黑后遮了天找到了他口中的小屯子，模糊看去也就幾十戶人家，在當(dāng)時地廣人稀的東北這種狀況并不少見，各家彼此都有些關(guān)系，聚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yīng)；進(jìn)屯后在連續(xù)敲響五六家被拒后，終于用三塊大洋砸開了一家房門，頭發(fā)花白的老漢把他讓進(jìn)了里屋，同時咧著沒有幾顆牙的嘴笑道：“也就是我這家里連個母的都沒有的老光棍敢給你開門，換個人家誰敢在這黑燈瞎火的讓你進(jìn)屋？我這地方小，咱倆得擠一個炕上，爺們別嫌乎哈！”遮了天趕忙說能睡個熱炕已經(jīng)是求之不得了，哪有嫌棄之理？在喝了這自稱姓馬的老漢給熬的兩碗稀飯后，閑聊了幾句便吹了油燈倒頭睡去。

天光大亮，遮了天剛把身上的行頭穿戴整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入耳中，同時門外有人大聲喊到：“馬老頭，張家大娃子讓野豬拱了，快點過去看看！”聞言馬老漢急忙拽過藥籃子，打開門和來人一同跑了出去，遮了天沒想到老漢還是個赤腳大夫，聽聞傷了人，也不好一走了之，便也在后面跟了過去，受傷的后生也就二十歲出頭，嘴唇發(fā)青已經(jīng)暈了過去，棉褲被撕個稀爛，上面斑斑點點都是血跡，馬老頭忙活了一頭汗水，最后松了口氣，對守在一旁的后生父母說道：“幸虧冬天穿的厚，娃子右腿被撕了條口子，沒傷到骨頭，血已經(jīng)止住了，養(yǎng)上幾個月就差不多了。”隨即有些不解，說咋還鬧上野豬了？那玩意兒冬天不往咱這跑??？后生他娘抹著眼淚說娃子這幾天在逮兔子套邊上發(fā)現(xiàn)野豬腳印，就尋思著下個大套把它逮著，那整個屯子都能過個肥年，沒想到讓野豬拱了，好懸把命搭上，娃他三叔紅了眼，叫上鄰居周老大拿著沙噴子上山老半天了，現(xiàn)在也沒見回來；馬老漢看來在屯子里有點地位，聽后急得直跺腳，：“這倆王八羔子！冬天的瘋豬也敢追？不要命了？！”當(dāng)下挨家挨戶叫了幾個壯勞力，讓他們趕緊上前把那兩個憨貨找回來，遮了天本就沒有具體行程，也不急著趕路，見事情緊急，便開口要求同去尋人，東北爺們向來實在，這事也耽誤不得，就這樣，遮了天等一共六人便踩著厚厚的積雪進(jìn)去了深山，順著隱約的痕跡爬了一個多時辰，幾人都已是頭冒熱氣呼吸急促，領(lǐng)頭的正是后生的父親，這四十多體型精壯的漢子見始終沒見自家老三和另外一人的蹤跡，忍不住心中焦急，抓了把雪塞進(jìn)嘴中，吐著熱氣罵到“等找到那倆癟犢子我非得狠削一頓不可！”遮了天眼毒，隱約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動，示意噤聲后帶著幾人躬身輕聲向前摸去，走到近前發(fā)現(xiàn)兩個山民打扮的人從地上站起，正是張家老三和周姓漢子，張老大看到自家兄弟，大聲問道“干啥你倆”

張老三一臉晦氣，說兩人順著蹄子印扛著槍追了半天也沒見到野豬影子，恰巧在一顆老樹底下看到有個神像，就磕頭拜了拜，期望能保佑他們把野豬逮到，幾人都是壯年漢子，聞言也沒放在心上，張老大上前踹了兄弟一腳，硬扯著把兩人向山下拽去，遮了天在轉(zhuǎn)身之際順勢打量了神像幾眼，半人高的石像在石臺上似蹲似坐，附在上面的積雪讓人看不清原本面目，只是隱約看出雕刻的似乎是個人形，當(dāng)下也不在意，就在幾人向回走了沒有幾步，從身旁不遠(yuǎn)處的一顆老樹后面突然竄出一頭大野豬，支著獠牙向幾人直沖而來，碩大的身軀夾帶著地上積雪氣勢極為驚人，遮了天首當(dāng)其沖，見此情形口中大喝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