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問問嘛……”我見碧瑤生氣，尷尬地喝了一口檸檬水，有點酸。

“一樁娃娃親而已，這事兒，你不用管。”碧瑤和金先生一樣的口氣，貌似想退掉那門親事，很容易。

“我倒是想問問你呢，待會兒要是見到人參小姐姐，她想和你再續(xù)前緣，怎么辦？”碧瑤倒打一耙，抱著胸，質(zhì)問我道。

“人妖殊途，怎么可能在一起？”我皺眉道，在我理解，不管什么生物，只要成精了那就是妖怪。

“呵呵，可她已經(jīng)化為人形了呀，和人有什么區(qū)別呢？”

我一時語塞，關(guān)鍵我也沒見過人參化人之后，到底是什么樣啊，真的跟正常人一樣么？功能啥的……也都有嗎？

“所以咯，你也別問我的事兒，我也不問你的事兒，咱們將來是要結(jié)婚的，我可有言在先，我只做正宮，絕對不會給你當(dāng)小三兒的！如果你還喜歡你的人參小姐姐，我也不跟著你們摻和，我退出！”碧瑤板著嚴(yán)肅臉，一字一句地說。

“退出什么?。?rdquo;金先生用手帕擦著手，笑呵呵地回來。

“爸，吳一凡以前有個相好的！”碧瑤直接向爸爸告狀。

“相好的？”金先生瞅瞅我，霸氣地伸出一根手指，“我給她一百萬，讓她離開你。我想，沒哪個正常女孩會拒絕這筆錢吧？”

“人家怎么會差錢呢？”碧瑤冷哼一身，“人家本身就值幾個億的好么？”

“誰家的丫頭啊，這么有錢？那么有錢的話，能看上這小子？”金先生的語氣中充滿質(zhì)疑，就好像我被一位富家千金看上，是多奇怪的事情似得——嗯，確實很奇怪，我無論長相還是才華，在同齡人中都稱不上多么的出類拔萃，也就個子高一些，女生中意的特長我也都有，嗯，主要是大器。

“就是那顆母人參咯，爸你不是說過，她值幾個億嘛！”碧瑤頗有些不屑地反諷。

我有點蒙，碧瑤“母人參”這個詞，是怎么個來頭？人參還分公母的嗎？

“嘖！瑤瑤，你別亂講話，”金先生低聲責(zé)備女兒，“人家可是有千年修為的人參！”

“切，那不也還是一顆人參嘛！土里長出來的玩意，比蘿卜能貴多少錢？”碧瑤的嘴倒是很刁，但我明顯能聽出來，她是帶著醋意，這會這么說，昨晚明明談的挺好的。

“閉嘴！人家能救你的命！你的命值多少錢？”

我全程旁觀，看他二人爭吵，直到老疤帶著咖啡廳經(jīng)理過來，父女倆才停了下來。

應(yīng)該是老疤向經(jīng)理透露了金先生的身份，經(jīng)理非常恭敬，話不多，也不少，恰到好處地推薦了幾個西餐菜式，既有本店的招牌菜，也有時令蔬果，以及紅酒和咖啡。

“一凡，你喝什么？”碧瑤問我，好像又不生氣了。

我哪兒來過這種高端的“飯店”，只在電視里看到過，便說：“跟你一樣吧。”

剛才她點了一個什么奇諾的咖啡，看圖片挺好看。

“誒！爺們兒怎么能喝娘們兒喝的東西呢！”金先生大手一揮，“喝酒！洋酒！”

“金先生，推薦您嘗嘗這一款，軒尼詩XO，干邑白蘭地，15年陳釀。”經(jīng)理向金先生指示，我一看后面的價格，臥槽，19999！一瓶酒兩萬塊錢？那得多好喝??？想嘗嘗了！

我不是沒喝過酒，爺爺一直有用人參泡酒的習(xí)慣，我大概八、九歲的時候，就經(jīng)常偷著喝，所以不懼。

“15年？沒20年的嗎？”金先生卻并不滿意。

“抱歉，金先生，20年的暫時缺貨，得到八月份，才能從法蘭西運過來。”

“就差5年，區(qū)別很大嗎？”我小聲問碧瑤。

“天差地別，價錢也是，15年前是2005年，用的是04年的波爾多葡萄，那年法蘭西南部降雨量偏大，葡萄的品質(zhì)一般，而20年前是2000年，用的是99年的葡萄，那年法蘭西南部比較少雨，光照充足，所以用那年葡萄釀造出來的酒，無論是紅酒還是白蘭地，都屬上乘。”碧瑤輕笑道。

“金小姐可真是行家！”經(jīng)理不忘拍個馬屁，碧瑤卻不以為意，可能這都是名媛的必修課吧，反正我就聽懂了一個信息，這酒是用葡萄釀的，不像爺爺?shù)木贫际怯酶吡会劦摹?/p>

一個葡萄，一個高粱，一個洋，一個土？所以才會這么貴？

“行吧，就這些，”金先生把菜單向前推了推，“快一點，這倆孩子都餓著呢！”

確實，今天的午飯還沒吃！

經(jīng)理離開，侍者過來，給我們分別擺上一套復(fù)雜的餐具，每個人，光是刀叉就有大小將近十個，還有幾個勺子和盤子，但我注意到，包房的門敞開著，老疤一直站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偶爾打個電話，并未進包房落座，但桌上的餐具卻擺了四套，金先生和碧瑤坐同一邊，我這邊空了個位置，大概率老疤不會同坐，難道，是給人參小姐姐準(zhǔn)備的？

金先生這么自信，他的手下，能在一頓飯功夫，從上千人的大廈里面找到“朧”？

然而，事實總是喜歡打我的臉，第一道菜“燻鮭魚”剛上來，我還沒請教碧瑤該用那一副刀叉，禿鷹就步履匆匆地進了包房：“老板，找到了。”

“在哪兒？”我和碧瑤異口同聲地問。

“就在喜豐大廈的前臺，是個……迎賓員……”禿鷹的表情有些迷茫，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迎賓員？”金先生放下刀叉，也是滿臉疑惑，“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隱隱于市？禿鷹，你怎么不請她過來？”

“我不確定是不是，怕鬧了誤會，所以想讓那小z……吳少爺鑒定一下。”禿鷹說著，掏出手機，劃開屏幕，先給金先生看了看，又放在桌上，轉(zhuǎn)向我這邊。

“沒錯！就是她！”我興奮地站了起來，雖然么多年過去了，腦海中人參小姐姐的印象有些模糊，但一看見這張照片，原本模糊的影像，瞬間清晰起來！

禿鷹點頭：“好，我這就請她上來。”

說完，禿鷹又從口袋里掏出另外一部手機，咔噠，給我拍了張照片，轉(zhuǎn)身出了包房，他的動作好快，我連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看來是個高手！

碧瑤盯著禿鷹留下的手機，放大了屏幕，仔細瞅了瞅：“長得也不是特別漂亮嘛！”

“漂不漂亮的有什么用？能救你命才是真的！”金先生皺眉道，“瑤瑤，待會兒你可得沉穩(wěn)著點，別亂講話，要是把人參仙子給氣走了，那就只能讓一凡……”

金先生看了看我，言外之意，如果人參小姐姐不肯救碧瑤的命，就還得用老辦法，讓我每晚給她“加油”續(xù)命，最終，雙雙燈枯油盡而亡！

一聽這個，碧瑤趕緊捂住嘴巴，可憐巴巴地?fù)u了搖頭。

即將與人參小姐姐重逢，我看著眼前橙瀅瀅的燻鮭魚，一下子失去了興趣，不自覺地整理了幾下頭發(fā)。

“你干脆洗個澡去得了唄！”碧瑤白了我一眼。

我沒吱聲，心里有些緊張。

大概三分鐘后，外面?zhèn)鱽砹硕d鷹那雙鐵釘皮鞋的腳步聲，人未到，聲先至：“朧月小姐，這邊請。”

她現(xiàn)在叫“朧月”？

金先生忙不迭地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把領(lǐng)帶拉正了一些，看上去似乎比我還要緊張，畢竟這事關(guān)她女兒的命。

我也碧瑤也都起身相迎，幾秒鐘后，照片中的那位妙齡女孩款款而入，看見她的一瞬間，我嚴(yán)重懷疑禿鷹的拍照技術(shù)，真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更關(guān)鍵的是，照片拍不出她的氣質(zhì)，那種隱藏在白如美玉的皮囊之下的……仙氣？我詞窮了，形容不太好。

朧月禮貌而不失優(yōu)雅地向金氏父女頷首致意，然后，才將視線落在我臉上，但她看起來，卻沒有那種久別重逢后的喜悅，或者是驚喜，就好像早上才剛和我見過面一樣，很平淡地掃了我一眼之后，她的視線，又轉(zhuǎn)回對面，主動伸手問候：“金先生，碧瑤小姐，幸會。”

她的聲音也沒變，還是我夢境中的那個聲音，溫婉，卻又中氣十足。

“哎呀！”金先生趕緊上前，伸出雙手，輕輕和朧月握了握，“參仙人！您好，您好！”

參仙人？原來人參成精是有專屬“稱號”的，參仙人&龜仙人，倒是蠻好記。

朧月嘴角彎起：“金先生不必這么客氣，我叫吳朧月，叫我朧月就行了。”

原來她姓“吳”，哎等下，人參本參，應(yīng)該是沒有姓、甚至連名都沒有的，化人后才會有，她選擇了姓吳，是因為我嗎？

“碧瑤小姐，你好。”朧月又將手伸向碧瑤。

之前還嗚嗚喳喳，嘲諷人參就是個蘿卜的金碧瑤，真正看見這么優(yōu)雅的一位“人參仙子”站在面前，卻是露怯不已，哆哆嗦嗦地和朧月握手：“您、您好！”

朧月沒有撤掉手，順勢將手指搭上了朧月手腕上的脈搏——看來，禿鷹已經(jīng)和朧月講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參仙人，怎么樣？能救活小女的命嗎？”金先生問，不敢高聲語，恐驚參仙人。

朧月的眉頭，微微一皺：“這么嚴(yán)重？”

“是啊……”

朧月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上眼，我看過中醫(yī)，她這應(yīng)該是在運氣，能切脈切的更準(zhǔn)確一些，幾秒鐘后，朧月睜開眼，面露疑惑：“咦？碧瑤小姐，你的體內(nèi)，怎么會有我的氣息？”

“哦，小女曾輸過一凡的血。”金先生搶答道。

朧月?lián)u頭：“不是氣血，而是……”

說著，朧月慢慢轉(zhuǎn)頭過來，疑惑地看向我，低聲問：“你……不只給她輸過血吧？”